【外国人怎幺过新年】清真认证「乾杀法」,我在巴基斯坦磨刀霍霍

2020-06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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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斯兰一年只有两个重大节日,一个是伊斯兰曆每年10月1日的「开斋节」(Eid Al-Fitr),一个是伊斯兰曆12月10日的「宰牲节」(Eid Al-Adha);由于伊斯兰的曆法是依据月亮的运行来制定,而且没有闰月,所以,我们每一年过节的日子,在一般西洋曆上都不一样,而且每年都会往前推移十几天,因此不像华人总是只在冬天过春节、只在夏天过端午节……穆斯林的一生里,春夏秋冬都有机会历经到这两个节庆的喜悦。

「开斋节」是在连续一整个月的斋戒后所过之节日,目前在台湾已经普遍为人所知;而一般被当作是伊斯兰国度的新年来庆祝的「宰牲节」,则是为了纪念伊斯兰教的圣人易卜拉欣(Imbrahim,即圣经里的亚伯拉罕)父子而来。

根据《古兰经》的记载,大约西元前两千多年,真主安拉为了考验先知易卜拉欣的忠诚,便在梦中下令,让他宰杀自己的儿子为真主献祭。易卜拉欣的儿子:伊斯玛仪(Ismail),虽是易卜拉欣在86岁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儿子,即使心中有万分不捨,但为了表示对真主的忠心,还是决定顺从,而伊斯玛仪为了表达对父亲的孝敬,也甘愿地接受自己即将献祭的命运。

就在易卜拉欣将自己的儿子伊斯玛仪带到麦加附近的米那山上(基督教与犹太教历史则说是耶路撒冷的圆顶清真寺),準备举刀宰杀自己的儿子时,真主认为他们通过了考验,便下令天使带着一只黑头羊给伊卜拉辛,让这头羊取代伊斯玛仪作为献祭的牺牲。

关于这段故事,《古兰经》的原文如下:

也由于这对父子一个对真主至忠、一个对父亲至孝,因此,「宰牲节(Eid Al-Adha)」在华人世界里又常被称为「忠孝节」,或有称为「古尔邦节」(Qurban),在阿拉伯语即为牺牲、献身之意;又或从Eid Al-Adha这个阿拉伯文直接音译为「尔德节」(Eid:节庆之意) 。

顾名思义,宰牲节的重头戏就是「宰牲」;因此,有经济能力的穆斯林,在这天一大早前往清真寺做完大会礼后,便开始宰杀已经事先準备好的羊或牛、甚至骆驼,然后,按照经训的教导,把这些肉分成三等份,一份自己留用,一份餽送亲友,最后一份则施捨给穷苦人家。

宰牲节同时也是朝觐的最后一天,大家每年一次在电视上看到200-300万人齐聚麦加朝觐的画面,大约都是在这一天拍摄到的;完成朝觐功课的穆斯林,会透过朝觐单位代宰献祭的牲口。有一项比较不为外人所知的传统是,大部分的穆斯林男子,在麦加完成朝觐功课后,都会剃光头,以表新生。不过,关于朝觐功课,又是别话了。

【外国人怎幺过新年】清真认证「乾杀法」,我在巴基斯坦磨刀霍霍
2010年的宰牲节,笔者与外子在麦加完成朝觐功课,摄于红海边|

第一次专程与老公到巴基斯坦过宰牲节时,虽然班机抵达的时间已经是当地凌晨了,但是,离开机场进入市区后,发现原本应该十分静谧的街道,不但张灯结彩、热闹非凡,沿途可见的许许多多清真寺,更是因为挂满各色小灯泡而显得金碧辉煌、喜气洋洋,到处都可以感受到热闹非凡的节庆氛围。

最明显的,就是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已经摆在各式露天栈板上的羊皮了,这些等着皮製品商人前来搜购的羊皮,一件件,完整地、连皮带毛地摊展着,可以想见也是「乾杀」而成的。

怎幺个「乾杀」法呢?

话说,结婚后第一次带老公回台湾娘家时,老公为了让丈母娘知道穆斯林只吃有经过「清真认证」的肉品,所以,亲自宰了一只鸡,示範给丈母娘看,当时还引起乡下的邻居们围观,婆婆妈妈们无不吱吱喳喳地好奇这外国女婿怎幺杀鸡?

只见,老公手持一把水果刀,口中念念有词后(念的是《古兰经》句),便把母鸡咽喉割断,等鸡血流乾后,连鸡毛都没拔,便将整只母鸡连毛带皮慢慢划开、全部剥下。从头到尾不用一滴水的「乾杀」方式,和台湾传统市场里杀鸡宰鸭都是水血窜流、满地湿泞大不相同,不只婆婆妈妈们啧啧称奇,连我这临危受命的助理,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
等「乾杀」完成后,老公就把不带皮的一整只全鸡交给妈妈去庖解了,整个过程虽称不上既快且準,但温吞的手腕倒也把看不清道理的我们这些外人们唬得一愣一愣的,虽然左邻的大妈点头讚「身手俐落」、右舍的婶婆皱眉喊「野蛮」,评价不一,但是,老公在丈母家因为宰了一只鸡而出名,至今仍是左邻右舍婆婆妈妈们津津乐道的往事哩。

老公后来跟我说,其实他在巴基斯坦根本没杀过牲畜,只是从小看到大、耳濡目染;因为,巴基斯坦受古印度种性制度影响,杀鸡宰羊是特定阶级的家族工作,若非丈母娘的心意难以违背,老公是一辈子都不需要做这种「野蛮」工作的,因此这不仅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宰鸡,也是最后一次。

的确,结婚早期,每年来到巴基斯坦婆家帮我们宰羊的屠夫,都是同一个大叔。

第一次在婆家看到这位姗姗来迟,头上缠着贝都因民族特有的红白格纹方巾、满脸灰白鬍渣的大叔时,他非常高兴那天即将帮我这个外国媳妇宰羊。已经和我们全家熟识的他,先和我们在屋顶天台上喝奶茶,开心地和我比手画脚闲聊;这位屠夫大叔解释说,他宰羊很久了,宰得非常漂亮,口碑远近皆知,也因此,在宰牲节这天,他有跑不完的人家,忙得很!

巴基斯坦的步调原本就比较缓慢,所以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的迟到,只是好奇着,虽说是小羊儿,但毕竟也有七岁小孩那幺高,就大叔这幺一个人,到底是怎幺驾驭这工程的?大叔挥挥手表示没问题,奶茶喝过也就下楼磨刀霍霍了。

【外国人怎幺过新年】清真认证「乾杀法」,我在巴基斯坦磨刀霍霍
与七岁小孩同高的待宰羊儿|

不久后,当我下楼观看我们这位大叔正在磨着的「屠刀」时,那才真是大吃一惊,所谓的屠刀,没想到,竟只是一支比普通水果刀再大一号的弯刀。

一切準备就绪后,只见公公和小叔、外加一个邻居男孩,三人迅速地将待宰的羊儿压倒在地,说时迟、那时快,屠夫大叔很快地下刀切断羊儿的咽喉,汩汩的鲜血立即窜红了整个小中庭。

当时的我,在公公的嘱咐下準备好镜头、预备拍照,但其实我连下刀的那一刻都没敢看,我只是对準方位、斜撇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地,在老公说开始之后不断按快门。

然而,即使紧瞇眼皮,还是看得到挣扎中的羊儿奋力窜动的身体、以及迅速染在眼前的那片深浓血红;因此,一听到老公说OK了,我立即飞歩跃到楼上的天台,藉由眺望天际的蓝与白,希望可以抹掉脑海的那片血红。

依照伊斯兰教义规定,穆斯林宰杀的肉品必须让其鲜血流乾才能食用,所以,屠夫大叔在等待的片刻就继续喝茶,直到放血过程结束,沖洗掉庭院中的羊血了,他才开始继续完成后续的庖解工程。

但见,大叔就着原先的那把水果弯刀,找到适当的切口后,就将羊皮划开,并且慢慢地拨下,一样是连毛带皮地,十分俐落。大叔接着把羊儿的内脏一个个掏出,可食的放在一边蓆上,不可食的就直接丢弃;然后,他改用剁骨刀开始将原本的全羊依照四肢剁成一大块一大块的;最后,再用小刀分门别类地将鲜嫩羊肉划成一片片可以直接下厨的丁块。从头到尾,滴水不沾,如此「乾杀」手法,真是叫人大开眼界!

【外国人怎幺过新年】清真认证「乾杀法」,我在巴基斯坦磨刀霍霍
连毛带皮整件拨下的「乾杀」;带着贝都因式头巾的大叔每年都到婆家宰羊|

整个过程,除了我这个「没见过世面」的外国媳妇大惊小叫外,全家女眷都好整以暇地在天台上做着各自的事情,好像宰牲这件事情与她们完全无关似地,只有婆婆在屠夫大叔离去之后,才现身楼下,开始发落分送羊肉的工作。

于是,多年下来,我发现到一个事实:在巴基斯坦,「屠宰」这个野蛮的名词,不仅是特定阶级的家族工作,而且是属于男人的「专利」,女人们只要负责烹煮就好。有时当家里的男人想要在节日里特别大展身手时,甚至连下厨的工作,都让男人给包了。

这让我无法不联想到台湾传统社会里既辛苦又勇敢的女性们,尤其是台湾农村社会里的女人,她们不仅逢年过节总要为了张罗大小家事而忙得心力交瘁,甚至还得忍着脆弱、柔软乃至于慈悲的女人天性,硬着头皮去做宰杀畜牲这种血腥工作;相较之下,台湾婆婆妈妈们的勇敢,真是叫人肃然起敬!

每年的宰牲节这天,巴基斯坦婆家的村子里,总是一大早就充满了欢乐气息,我即使隔着泥墙铁门,也听得到家门外小孩们熙熙攘攘的往来声;那种节庆里特有的喜悦音调,是没有语言隔阂的。尤其,宰好的羊肉,几乎都是当天午餐就可以香喷喷地新鲜上桌;在普遍贫穷的巴基斯坦农村,一年里,唯有这天是家家户户都开开心心享受「大牛大羊」的(因为穆斯林不吃猪肉,所以没有「大鱼大肉」),在外地工作的异乡游子们也会不远千里返乡来团聚,所以,不管男女老少,大家都爱这个普天同庆的大节日

而最让人喜爱的节日风景则是,平常总是「灰头土脸」的那些村童们,这天大都会被打扮得像个小公主、小少爷,他们欢乐地穿梭在巷弄间,除了到处看大人宰羊、宰牛外,拿了过节的喜钱后(「红包」的概念),更是一个逕儿直接冲到杂货店去买小零嘴,即使只是几十块钱、只能买些小甜糖塞牙缝,但是,挤在小小杂货店前那一张张洋溢着简单幸福的小小脸庞,却总能勾起大人们曾经也无忧无虑的儿时回忆;我总是想着,我们那整个村子,乃至这整个世界,如果少了孩子们的欢乐声,节庆气氛可能就不那幺浓厚了吧。

【外国人怎幺过新年】清真认证「乾杀法」,我在巴基斯坦磨刀霍霍
节庆时,婆家村子里的杂货店业务繁忙,甚至必须「扩大营业」,在杂货店外摆张绳床置放年节商品|
【外国人怎幺过新年】清真认证「乾杀法」,我在巴基斯坦磨刀霍霍
婆家邻居脑筋动得快,在自家门口就直接「另起炉灶」,炸起油饼、赚外快|

刚结婚的前几年,公婆都会帮我和老公準备一头用我们夫妻名义献祭的羊儿,所以,我一直不知道在婆家过宰牲节是怎样的一个景况;直到有一年,在公婆殷切的呼唤下,我才总算一窥堂奥。从此,连着好几年,我都特地从台湾带许多小礼物回去发送给邻居小朋友,只要他们来向我道节庆好,我就请他们吃糖果巧克力;会背诵古兰经的,再加码赠送一只原子笔。

在小朋友们的口耳相传下,每到宰牲节,婆家的门口,一整天都是专程来找我的小小访客,简直门庭若市、比来访公婆的亲友们还多。这样的「传统」,一直保留到现在。最近的一次(2018夏天),在宰牲节当天,即使我刚好人不舒服,甚至没有去参加大会礼,可小朋友们依旧在结束礼拜后便陆续来访,不忍他们败兴而归,在公公的催促下,我便也就着一身睡衣,坐在公公另外闢给我的客房里,接受小朋友们的节庆道喜、发送给小朋友们小礼物。

相较于物质生活愈来愈富裕、过节气氛愈来愈清淡的台湾,我越来越觉得,可以有机会经常到巴基斯坦磨刀霍霍过宰牲节,真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
【外国人怎幺过新年】清真认证「乾杀法」,我在巴基斯坦磨刀霍霍
精心打扮来道节庆好的小朋友们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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