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原之战》观剧指南:丰臣秀吉、德川家康与石田三成究竟是什幺

2020-06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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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在日本录得巨额票房的历史题材电影《关原之战》已在台湾上映。本栏早前已为关键评论网读者提供了相关的介绍文章。但有感不少读者及华文网路用户,尤其是对电影背景历史的来龙去脉不太熟悉的朋友,看完电影甚至原着小说也可能不太明白,因此,本文将简单地说明一下,并且就部分电影的桥段作一些解说。

一、关原之战的导火线「中日朝六年战争」

1598年旧曆8月18日,统一战国日本的丰臣秀吉病死于伏见城,享年62岁。秀吉死前为止已发动了历时6年的侵略朝鲜半岛的战争,史称「文禄庆长之战」、「壬辰丁酉倭乱」、「万曆援朝战争」,这里统称为「中日朝六年战争」,这可说是东北亚十六世纪末最大的一次国际性战争。

秀吉发动战争的原因众说纷纭,在此不作讨论,但因为这场战争,丰臣政权内部产生了十分大的矛盾及对立。最大的问题是于前线作战的武将如加藤清正、福岛正则、细川忠兴及黑田长政与负责监军、汇报战况及战功的丰臣官僚—当中就包括石田三成—就作战方式及论功行赏方面出现了严重矛盾。

前者则以前线清况变化多端,难以一一遵从为由,没有完全听从秀吉的指令,于是后者以忠从秀吉指令,要求前线确守本份行动为原则,于是向秀吉「如实地」报告了败战以及不遵从军令的诸侯武将的行状。结果引起了秀吉的愤怒及斥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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丰臣秀吉

另一方面,由于明朝的参战,以及朝鲜半岛内各地的义兵发动游击战,还有李朝的海军多次切断了日本军的海上补给线,使原本十分顺利的战况急转直下,厌战气氛瀰漫全军,逃兵、病死者不计其数。导致不少远离家乡的诸侯都对发动战事抱有不满,他们务求尽快结束战事,领取政权的赏赐后回国休养。

期间,明朝与丰臣政权虽然短暂议和,但由于朝鲜坚拒谈判而告吹,1596年第二阶段的侵略再起,但一年半后丰臣秀吉病死后,侵略意义全失,日本军便陞续撤退回日本,也把战争期间的不满及对立带回日本国内。

二、丰臣政权、石田三成与德川家康

这一节简单说一下人物关係。电影中提到的石田三成、德川家康,还有坐在中间,行将就木的丰臣秀吉。笔者听过不少不谙那段历史的朋友,问到他们到底是什幺关係?为什幺德川家康会能够问鼎天下?

丰臣秀吉于1591年完全统一了日本,但其实这并不代表全日本都是他的领地。他原本也只是降服了从前便盘踞在日本各地的战国大名为家臣,反抗的消灭,服从的招降,以他们臣服、效忠为条件,保证他们的原有领地及财产来换取统一。因此,秀吉的天下统一完全是靠他个人的人气及才干来达成的。

统一天下后,秀吉由直属的家臣团来管理政权,其中石田三成等数个家臣是核心的官员,称为「奉行」,外围再由一些有力的诸侯在外围于必要时加以辅助,但基本上这些诸侯在一开始并没有获得参与政权决策的权限。虽然如此,由于三成等官僚份属秀吉家臣,秀吉在生前一直是大权独揽,可说是万事皆以他的喜怒来决定。

但随着秀吉年纪渐渐老迈,又膝下无儿,于是先把一部分的权力下放给外甥丰臣秀次,让他成为自己的继承人,但命运之神的玩弄下,秀吉老年得子,那就是电影中三成总提着的丰臣秀赖。随着秀赖出生,本已放权的秀吉便觉得秀次是个阻事的存在,于是便以近乎「莫须有」的罪名宣布秀次谋反,将他幽禁起来。后来秀次自杀死去,他的家眷妻儿都一一被处斩,这便是电影中一开始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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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中由役所广司饰演的德川家康

虽然电影中没有强调,但事实上这次秀次被害的政治事件除了他的一族家眷外,与他交情甚好的一些诸侯也遭到牵连,秀次死后顿时人人自危,纷纷想找帮忙躲过此劫。这时候站出来的便有德川家康(役所广司饰)以及也在电影登场的前田利家。他们两人当时是日本国内实力仅次于丰臣政权的第二、第三大的诸侯,也是支撑丰臣政权的有力者。利家是秀吉的好友,家康则是政治盟友及妹夫,因此也有足够的地位及实力去施以援手。

秀次事件后,虽然秀吉确保了爱子秀赖的继承权,但却引发权力真空,尤其是秀赖还只是一个幼儿而已。于是秀吉便迫于需要,在死前容许本在权力中枢之外的最强大诸侯参与政事,上述的前田利家及德川家康当然也在其中。秀吉希望强大的诸侯与自己的官僚上下联手,稳住政权,直到爱子秀赖成人接棒为止。

然而,事实证明秀吉这个想法只是一厢情愿的奢望,因为他忘记了当时仍在朝鲜本岛血战,内心积蓄诸多不满的武将。当他们在秀吉死后回到日本后,战后处理的问题成为新一个政治炸弹,电影版《关原之战》的故事核心便从秀吉病死后,一直对赏罚分不公感到冤屈的几个武将们公然对三成爆发不满开始。不过事情并没有那幺简单,首先向秀吉打小报告的的确是石田三成的下属,但史实中武将们感到不满的,不只是三成一人,还有数个官僚,因此,电影只是把事实简略,把射灯集中在三成身上。

在秀吉死后形成的政治真空之下,问题处处的丰臣政权极需要一个有力者去稳住局面。石田三成等官僚又成为武将派的众矢之的,其他诸侯也隔岸观火,不敢轻举妄动,唯一能够压制德川家康的前田利家也在秀吉死后一年的1599年病死。于是家康便没有顾忌,可以一步一步实现他夺取天下的计划。上述的秀次事件,也因为他的挺身而出,赢取了不少的人气及威望,可以说,当时的局势对于家康来说是绝佳的时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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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电影中立场摇摆不定的小早川秀秋
三、小早川秀秋是黑是白?

电影中另一个戏份很大的便是小早川秀秋(东出昌大饰)。他原本是秀吉的外甥,跟上述的秀次是兄弟关係。虽然他也有参与侵朝之战,但由于仍然年少,在战场上只是名义上的总帅,作为秀吉的亲族到现场督战而已。

他与石田三成的交情不算深厚,尤其是在侵略战争发生后不久,他的领地突然被秀吉收走,交给了三成来管理。这是因为他的领地位于现在的福冈县,属于前线补给要地,秀吉为了方便调达,便直接把秀秋的领地收作己用,交给了腹心的三成管理。这事件一般认为导致秀秋与三成之间出现了矛盾。

不过究竟秀秋在关原之战中的立场为何,一直都是没有史料能够证明。现在史家一般认为秀秋地位特殊,没有必要早早表明立场,因此电影中提到他偏向三成的态度,也不过是原作者司马辽太郎的观点而已。事实上,秀秋在关原之战前,已经将原本有西军的要塞夺了过来,但又没有立即倒向东军,因此秀秋在战事开始前都没有明确立场,直到开战后才以东军的身份攻击西军。

不管是不是秀秋个人的意愿,从以上的行动来说,可以说真实上没有出现电影中那种犹豫不决、想支持三成又被阻止的桥段。总而言之,关原之战可说是秀吉死后,各方利益与对立交错冲撞的一个剧场,各方为了自己的正义及野心选择了有利自己的阵营,展开了最终的较量。这种种的因果固然难以在短短的两小时电影中完全交代,以上仅为各有趣的读者,补上了简单的说明,希望能帮助各位理解。


有关关原之战的重要人物介绍,作者YouTube频道另有影片说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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